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佘祥林冤案，需从制度上纠错

加入新浪收藏 收藏此页到365Key 你是第235位浏览者发布日期:2005-4-24

佘祥林冤案，需从制度上纠错

秋风

昨天上午9时，“佘祥林杀妻冤案”在京山县人民法院一楼刑事审判庭重审。结果当然不出众人所料：法庭宣判佘祥林无罪，当庭释放。

佘祥林沉冤昭雪，自然是令人信息的事情。不过，此案重审的程序，却不乏让人怀疑之处。媒体的报道指出，昨天上午的庭审“原计划”半个小时就能结束，可是到上午10点42分，法官始宣布判决结果，比如“原计划”拖延了一个多小时。

这个“原计划”，正是令人差诧异者。法庭审理案件，究竟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，恐怕连主审法官都不能预料。当然主审法官可以事先有一个大概的计划，并且运用他的合法权力，控制庭审过程。不过，佘案重审的时间计划，却并非出自主审法官之口。

媒体报道了这样一个有意思的细节：前天下午6时30分，湖北省委宣传部、荆门市委宣传部等相关部门领导，在京山县当地宾馆举行简单的新闻发布会，称佘祥林案庭审时间为30分钟，将当庭宣判佘祥林无罪释放。由法庭之外的部门官员提前一天公开宣布庭审持续时间和庭审结果，那么，法庭开庭又有何意义？

更值得注意的是，被告辩护人张成茂律师在前天下午官方新闻发布会召开前两个小时，通过电话向湖北省高院提出延期重审申请，并通过书面形式向京山县法院递交了延期审理申请书。辩护律师之所以提出这一请求，主要是因为，他曾于当天上午前往荆州地区中级法院，希望能查阅94年该院判处佘详林死刑时的案卷材料，但被法院以正在研究案卷材料为由拒绝。律师认为，不读案卷，无法进行充分辩护。现在外界并不知道，辩护律师在开庭之前，是否拿到了他所索取的案卷材料？假如法庭是在他没有拿到案卷的情况下强行开庭，是否忽视了辩护律师的权利？

对于佘案重审的结果，即使不懂的法律程序的人，也会预料到它的结果。但司法赖以存在的理由就在于，它不是根据法官、民众、检察官、律师的直觉简单地得出结论，而是透过复杂的程序，通过对证据的展示、答辩、质证，并由法官依照法律作出裁决的。即使裁决结果在常人看来似乎是一目了然的，但司法程序过滤了人们激情和偏见，而保证了结果的公正。

佘祥林的悲剧，当初其实就是因为“一目了然”而荒唐定案的。在1994年判处的“死刑”，因证据不足没有执行，在1995年可以再次判处了“死刑”，随后又发现“证据不足”，更为荒唐的是，案件重新发回京山县法院，佘祥林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。假如当初荆门市法院、湖北省高院、京山县法院中任何一个严格依照程序审理案件，佘祥林的悲剧都是可以避免的。

佘祥林无辜蒙冤，相关司法人员当然应该承担责任。然而，如何追究司法人员的责任，法律上有严格规定，考虑到司法的性质，也当谨慎从事。而从目前媒体透露出来的信息看，荆门市的处理过程，似乎并未严格依照程序，而存在相当大的任意性。相关人员目前均被停职、接受审查，但这些人员具体违犯了哪些司法程序，其过失、疏忽究竟体现哪里，似乎并未具体落实。在这种情况下就仓促免除其司法职务，似乎重蹈了当年这些司法人员给佘祥林定罪时的“有罪推定”覆辙。

对于司法、以及涉及到强制性权力的政府的一切活动来说，结果固然是重要的，但程序同样是重要的。在司法领域，程序正义也许比实体正义更重要。固然，就个别案件来说，不顾程序似乎也可以得到公正的结果，甚至有可能获得公众更广泛的喝彩。但对于一个社会来说，普遍的实体性正义，只能透过恰当而优良的程序才有可能实现。

佘祥林悲剧对人们的其实就是，司法制度的设计是否恰当，司法程序的安排是否合理并得到严格执行，是至关重要的。人们之所以关注佘祥林案，除了同情佘祥林之外，更多地希望此案能够推动司法制度和司法程序向着法治、正义的方向演进。首先，在政府权力安排中，尊重司法独立，并使法院、尤其是让法官能够有效地维护自己的审判独立性，没有法官独立，就司法公正就无从谈起。其次，在司法程序上，通过更严密的设计，有效地保障当事人的自由和权利。这种程序设计应当体现法治的基本理念，比如在刑事案件中，检察院与法院之间应当有一道防火墙，以确保庭审中，检方与被告地位平等。还有，保证律师的基本权利。

然而，佘案重审及地方政府追究有关司法人员责任的程序安排却表明，不管是司法机关还是其他政府部门，似乎并未痛切地意识到导致佘祥林悲剧的制度根源。司法改革目前是一个热门话题，人们不能不问：佘祥林冤案能否推一把司法制度与司法程序的变革？

南方都市报，2005-4-14

　转载自法源网 http://www.fayuan.ne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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